传统瓷器擦出“赛博”火花

浙江杭州，凤凰山麓，静卧着南宋官窑遗址；山脚下，都市楼宇间的一方小院内，古老窑火生生不息。

　　这里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南宋官窑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金鑫的工作室。金鑫和几名年轻人正围坐在电脑前，对着一件南宋鹅颈瓶的3D建模参数热烈讨论。屏幕上，“南宋官窑数字文化研究系统”分类展示着器型结构、釉色分析等信息。“这是我们打造的数字化系统，为南宋青瓷器设置了器型、语义、工艺、制造等4个谱，对其艺术内涵进行赋值。”金鑫介绍。

　　金鑫致力于让数字技术赋能青瓷技艺。一开始很多人并不理解：一个手艺人为何要跨界，做“毫不相干”的分外事。

　　他向记者道出原因：“南宋官窑汇集了当时最顶尖的陶瓷器烧造工艺，因其御用属性，更具神秘性和稀缺性，其保护传承压力不言而喻。”为了搜集更多的南宋官窑青瓷器样本，金鑫几乎跑遍了国内相关博物馆。在高校传授青瓷技艺的经历，更让金鑫更看到当下非遗传承的困难，“尤其缺少年轻人”。想让技艺传下去，首先得让年轻人了解非遗。因此，为青瓷技艺打造数字化系统的念头逐渐萌生。

　　“比如学生想要制作一件青瓷鹅颈瓶，过去需要不断模仿练习，才能领悟‘只可意会’的分寸感，现在利用数据库，器型、釉色等一目了然，实操更有方向感。”金鑫说。

　　从无到有建立一个数字化系统并非易事。为了复原一件宋代贯耳瓶，团队只能根据考古图纸生成三维模型，“要靠图纸反复定位‘耳朵’的位置和大小，光3D模型就折腾了五六遍，然后再拿给专家验证……”如今，系统里的87件青瓷器数据信息，都是团队一点点磨出来的。

　　人工智能广泛应用，让金鑫看到了新可能。“通用大模型常会在非遗等专业领域‘翻车’，我们要用特征限定算法给它‘立规矩’。”金鑫说，前期数字化系统完成了工艺经验的积累，如今也将人工智能嵌入其中。打开系统，点击“工坊”一栏，输入相关指令，一件对应的南宋官窑青瓷器随即生成。“有了人工智能，公众想要了解某件青瓷器，更方便也更直观了。”金鑫说。

　　“过去会为追求曲面精度而忽略质感和细节，金鑫老师不厌其烦的指导让我们逐渐明白何为‘匠心’。”参与数字化系统搭建的团队成员、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大二学生杨明慧在一次次实践中，逐渐感悟到南宋官窑的厚重底蕴。

　　传统瓷器擦出“赛博”火花。“我们要拥抱新技术，让Z世代愿意接触、爱上非遗，为古老非遗的传承发展创造更多新可能。”金鑫说。（人民日报记者 窦瀚洋）